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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春双滘百岁老兵黎木伙追忆烽火岁月,日暮乡间哼红歌——

“只有和平才有安定的生活”

百岁老兵黎木伙抬手敬了个军礼。

黎木伙展示他获得的各种奖章。 梁文栋 摄

■ 阳江日报记者/杨辉南

“我们爱和平,我们爱家乡……”日暮乡间、竹林下,一位百岁老兵总是喜欢轻轻哼唱着红歌。当人们向他问候时,老人会一只手拄着拐杖,一只手缓缓地伸向额头边,行起标准的军礼……

老人名叫黎木伙,家住阳春市双滘镇黄沙村。5月26日上午,记者在此采访了这名百岁老兵。因为老人从小生活艰苦,几乎没上过学,难以说出当时具体的人和事,再加上年事已高,以及他的档案只简单地记录了他的经历,记者只能在老人零碎的回忆中,勾勒出他战斗和生活的大致经历。

黎木伙16岁开始从军,历经了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、抗美援朝战争,走过中国无数个地方,一次次在险象环生的战场中幸运地活着回来。他从军16年后解甲归田,回到阳春市双滘镇偏僻的黄沙村,结婚生子,工作入党,过着耕田养家的生活。

16岁放下锄头扛起了枪

1937年7月7日“卢沟桥事变”爆发,揭开了中华民族全面抗战的序幕。“抗日救亡”的声音传遍中国,黄沙村的宁静也开始被打破。

当时的黎木伙只有16岁,对于一个在山区长大的青年来说,不懂得国家局势的风云变化,每日只顾着把牛放好、把地种好就行了。但是“抗日救亡”的口号已经在村子里响起。

“当时我还在地里干活,被叫了回去。”黎木伙回忆,那天从地里被叫回来之后,就被国民党拉去做了壮丁,听着不断重复的“抗日救亡”的口号,走上了军旅生涯。

自此,之前从未离开过家乡的黎木伙,开始随军走南闯北,去过广州、广西、东北,还有许多地方,但老人已经记不清了。

1945年8月15日,日本投降,这是举国欢腾的日子。听到消息的那一刻,黎木伙的眼眶情不自禁地泛起了泪花,经历了艰苦卓绝的抗战,他更懂这一天来之不易。他低沉地说了句:“身边很多人都没了。”

历史潮流浩浩荡荡,不停向前。1946年,解放战争打响,黎木伙又要奔赴战场。1948年,随着局势的变化,黎木伙所在的部队投诚到解放军。从此,黎木伙成为了解放军的一员,还参加了淮海战役。

从被迫从军到成为解放军的一员,黎木伙在共产党的教育下,慢慢从懵懂走向了觉醒。他说:“加入解放军之后,才有机会学文化,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唱过的红歌。”

1949年10月1日,新中国成立,这是多少革命先烈抛头颅、洒热血换回来的和平时刻。但和平的日子没过多久,1950年10月,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作战,拉开了抗美援朝战争的序幕。黎木伙又重新奔赴战场,保家卫国。

1953年5月17日,黎木伙脱去一身戎装,正式退伍。经历16年的军旅生涯后,他回到家乡当起了农民。

3颗子弹从身边擦过

在老人的回忆中,他激动地说起3颗差点要了他命的子弹。

刚刚踏入战场的黎木伙亲身经历了战争的残酷,在枪林弹雨中与敌人展开殊死拼搏,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,他都没时间顾及。突然,一颗子弹射穿他的裤裆,他瞬间愣住了,以为自己中弹了。过了好一会,他才反应过来,低下头,看了看,才知道逃过了一劫。

“你真是够运!”身边的老兵对着这个“新兵蛋子”说,“差那么一点点你的命就没了。”

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的黎木伙明白了战争的残酷:生死就在一瞬间。在这之后,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头盔,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水壶。然而,幸运的是每次他都与死神擦肩而过,活着回来。用他的话说:“这条命是捡回来的。”用他战友的话说:“你真够运。”

然而,行军途中的困难远不止这些,吃不饱、穿不暖是常有的事。“那时,饿得头昏,晒得黝黑,在庙里煮饭,在山头睡觉。”黎木伙回忆起战争的片段,依然感触良多,“不仅仅是我们,更苦的还有老百姓,在行军途中,常常看到逃难的人群,七八岁还没衣服穿的小孩。”

和平,是黎木伙那时最为渴望的,也是他战斗下去的力量源泉。

从军16年解甲归田

1953年,黎木伙退伍回到家乡,重新扛起了锄头。他说:“回来时,恶霸、走狗统统都被收拾了。以前,吃地主一担谷,要还两担。回来之后,有了自己的田地,可以放心耕田了。”

回乡不久,黎木伙成了家,过上了耕田养家的安稳日子。

1956年,黎木伙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而后,在黄沙村平平安安地度过了60多年。他说:“现在日子好啊!吃有得吃,穿有得穿,住有得住。没有共产党哪有现在的屋住!”

现在,黎木伙的3个女儿、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家,他跟大儿子住在一起,每个月享受优抚补助,生活过得简单而平静。他坐在沙发上,看着一枚枚奖章、纪念章,若有所思。

“我们爱和平,我们爱家乡”“我们的队伍向太阳,脚踏着祖国的大地”……在老人模糊的记忆里,红歌是他记得最清楚的东西。他常常在房子旁边的竹林下一个人唱起熟悉的歌曲,一首接一首,激昂而有力量。他可能很多事情都遗忘了,但最重要、最珍贵的东西似乎一直铭记心中,历久弥新。

采访临别之际,老人将一枚枚沉甸甸的奖章挂在小重孙的身上,一老一少在门前嬉戏玩闹,儿子、孙子在屋内忙前忙后,一家四代,享受生活的乐趣。

享受和平幸福是他儿时和从军时的最大愿望,一个普通的农民被卷入历史的洪流,明白了战争的目的是没有战争。从军16年,重回家乡,投入生产,虽然没有高官厚禄,却懂感恩知足,珍视平淡日子,这或许就是黎木伙长寿的秘密:历经沧桑而初心不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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